【原創】接近影子

故事原型與設計基本來自於顏文字同學,七月和她一起磨出了腳本,磨磨蹭蹭拖到了現在,感謝她的不嫌棄(。

算是一種練習吧,畢竟原創這個領域以及這種風格我都十分不擅長XD

關鍵字:陌生人、怪癖、非蓄意謀殺。





  開始工作後日日起早貪黑,你站在電車上打瞌睡。窗外掠過一樹一樹似火的楓葉,車廂裡黑鴉鴉一片,人與人摩肩擦踵,烘得那個誰能沉沉睡去甚至就此暈厥。

  所以在踏出車廂的那一刻,人群散去,又擁擠過來,你不禁哆嗦,像在漂浮著冰渣的水中溯游的魚一般向前邁進。

  也許該加件外套了。

  相比之下,回家的旅途冷清得多。你拎著包從空曠而明亮的車站刷卡走出,走得愈遠,初秋的涼意愈發不懷好意地濃稠起來,路燈竟也跟著稀稀疏疏。光線從你的髮漩擴大成一片亮區,再逐漸延展至你的皮鞋鞋面,你走進暖黃色,身後的影子特別漆黑。

  直到你看見那家只有三席的關東煮小舖,搓著雙手鑽進簾子底下,老闆替你盛了一碗熱氣騰騰的湯,裡面有黑輪和煮得爛熟的玉米,這時他才將雙手插在口袋裡,從你身後走過。


  之後你再次踏出家門,於正裝外面披了件棉質的薄外套,穿著它在早晨的電車中可能會出汗,但這是讓你不會忘了帶它出門的最好方法。

  可你還是忘了注意天氣預報,當天晚上的電車車站特別孤零零,滂沱大雨將一切事物的輪廓抹得亂七八糟,一片混沌。你只能將皮包抱在懷中向前衝去,只是幾步的距離就令你全身只餘胸腹和貼於其上的包勉強沒被雨水浸透。

  水滴砸在屋簷上、路面上、你身上的聲音震耳欲聾,你甚至沒有聽到他的腳步聲,一把又大又重的傘出現在你頭頂。從傘面上滑下的水珠又形成一道雨簾,你訝然抬頭,他似乎正扯著嗓門邀請你。

  你向他道謝。他一直和你走到你主動向他告別,當然還有再一次的道謝。

  現在,你已經回到家裡,可以洗個熱水澡。


  也許淋了雨令你著涼了,或者至少它令你更容易著涼。

  你開始咳嗽流鼻水,不得已只好戴著口罩上下班,昏昏沉沉的大腦令你在疲憊的工作之後睡過了一站。你慌忙照著指示牌跑過陌生的樓梯,有驚無險地搭上最後一班回家的車。在奔跑的過程中,你又出了一點汗,這也許對你的康復會有些幫助。

  但是隨著時間的推移,你的棉質薄外套已經不足以抵擋鑽進領口、袖口甚至釦子縫隙之間的風。最糟糕的是你剛剛出了汗。

  你一路打著噴嚏,他站在車站出口左顧右盼,也許遠遠就聽見你撕裂喉嚨的聲音,現在他也看見了你狼狽地以手掩住口鼻。你用另一隻手的大拇指勾著包,剩下的四隻手指朝他揮了揮,他遞給你一包衛生紙,你又忙不迭和他道謝。

  他看起來沉默寡言,表現也的確如此,並且十分有禮貌地不去在乎你沙啞又含混的聲音,而且你和他說話時,他總是看著你的眼睛。

  你的眼睛讓你看起來充滿自信,無論你有多麼疲憊或者虛弱,任何人都可以想像它們其中蘊含的智慧或者洞察力,足以令說故事的人做無窮盡的延伸或者堆砌一整個段落去描繪。

  接著你邁步往家的方向走去,他跟在你後面。你也終於記得帶傘,卻沒能派上用場,只是得注意腳下,別踩進了水窪。你走過五、六個街口,又看見那家關東煮小舖,當然用行動表示謝意會比喑啞的口頭道謝更有誠意,你回頭,他卻早已經在上上個街口右轉離開。


  他每天都跟在你回家的路上,可你其實並不常發現他的存在。他總是踩著你的頭部,這樣才不會讓你看見由你們身後的路燈打下的他的影子。


  天氣愈來愈冷。終於在你穿上厚重的羽絨外套走出車站時又一次看見他。你邀請他去吃一點關東煮,就當作是宵夜與道謝。

  他對你露出一個微笑。你們走過七、八個街口,最後並排坐在關東煮小舖前。

  你喝了點小酒,兩眼神采奕奕,你說:嘿,我們老闆啊,我不會告訴你他的名字,但是……

  他安靜地吃東西、喝湯,偶爾點個頭,應一聲。你把好的不好的、滿意的不滿意的都說出來,反正說了之後你肯定全都忘掉。

  你說:但是沒有關係,因為我一定很快就能升遷,我會離開,或許那時也不必這麼辛苦。

  他將空了的碗放下,微笑著對你說恭喜與謝謝招待。

  你和他客氣,付了錢,又各自分道揚鑣。

  今晚你睡得很香。


  下雪的日子即將來臨,街上來來往往的人們都戴了帽子圍巾手套,保自己層層包裹,臃腫得可愛。當然你也不例外。

  你從來沒有連續兩天見到他過,即使是前一天晚上喝了酒聊了無關緊要的天,你們依舊不知道對方到底是誰。你幾乎總是一個人提著包走在街道上。

  今夜的雲層很厚,冰冷的空氣裡帶了些水氣,你最好快些回到家裡,否則下雪了還是落得個渾身溼透的下場。

  似乎天氣真的太冷了,連那家溫暖著晚歸人的心與胃的關東煮小舖都沒有做生意。你匆匆路過,卻在店鋪的門簾前被一把扯住圍巾。

  針織的圍巾結構嚴謹綿密,它包覆住你整個頸部,緊密貼合,然後收緊,從皮膚施壓到氣管與喉嚨,阻絕一切氣流。你張大眼睛、嘴巴與鼻孔,手指扣在一分一分奪走你性命的圍巾上,緊繃著的毛線與你自己的指節骨在你的脖子上留下瘀青。

  它們終於成功令你斷了氣息,你雙腿一蹬,隨著被拉扯的力道向後倒去,雙眼已經渙散,白眼球還滿布血絲。他放開扯著你圍巾的雙手,先看了看你漸漸冰冷僵硬的全身,才慢慢蹲下,你倒下的地方太過昏暗,而他就地做了一場粗暴簡陋的小手術。

  他的技術那麼拙劣,讓你的傷口顯得猙獰,留下黑紅色的血塊黏著著。


  早上你被發現的時候,頭髮和衣服都濕透了,結滿了細細碎碎的冰渣,而你凹陷的眼窩裡則各積了一捧雪。

  清掃的工人叫來警察,趁著還只有早餐店的商家在活動時把你帶走。


  他也回到了他的家,一夜無眠,起了個大早看著你被帶走,直到最勤勞的第一批學生與上班族陸續出現。他低頭看著被圈在他的手掌中的你的眼睛,皺起眉頭,裡面一片空洞。

  你的靈魂早已經不在,而他仍試圖捕捉。他用了各種方法挽留,你的眼睛像是一件被珍重呵護的收藏,他看著你,而你再不曾看他哪怕眼睛對著眼睛。

  終於他用手抓著頭髮,閉上眼睛,重重吐出一口氣。這個時候印著你的照片的報紙已經被大部分的人們丟入回收箱並且遺忘,再過不久,聖誕節與新年就要來到,你的臉甚至連包裝禮物都不被需要。

  他雙手插在口袋裡慢慢走到窗戶邊。

  嘿,看看那位女孩,經過他面前的路口時拿著手機說話,笑容甜美、眼神清亮。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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