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庭教師】陣痛-上(初霧中心)

對,我就是要開小差(。

現代架空,清水向,目的是刷霧組的親情向,配對大概是DE?



  他們的母親有著相似的美貌,而他們的樣貌也多承襲自母親。

  Demon對於阿姨的印象幾乎都是昏暗而憔悴的——在昏暗簡陋的一方斗室內形容憔悴的女人——但這無損於她的美麗。她的眼眸湛藍而流光溢彩,像小骸的眼睛。或者該說小骸在這一點像極了她,只是他的藍更為深邃,至少Demon沒有在他的眼中看見阿姨那樣活潑流淌的小溪。

  「他叫什麼名字?」Demon的母親問。

  女人輕輕拍著懷中的襁褓,語調婉轉呢喃彷若呼喚情人,「骸,六道骸。」

  Mukuro三個音節至末尾上揚,Demon的母親卻不由皺眉,然而她只是放下足夠這對母子生活三個月的一筆錢接著帶Demon轉身離開,小男孩卻盯著初生的嬰兒,「他會長大嗎?」

  「會喔。」女人吃吃地笑了,「小骸是個漂亮的孩子,會好好長大的。」

  然後再見面是他十二歲,小骸五歲的時候。Demon從小就不自由,唯一的玩伴是Elena,兩人在一起的時間總是短暫而愉快,然而他幾乎未曾踏出Spade家大宅半步,七歲那年剛上小學的他擴展了生活圈與交際圈,多了同齡玩伴的孩子很快就忘了那閉著眼睛酣然而睡的小表弟。

  奇妙的是這會兒Demon卻不那麼熱衷於和同伴玩耍了,他似乎更喜歡待在書房裡閱讀,當然和Elena還是無話不談,除此之外便是閱讀各種書籍。

  處在陌生環境的小骸捏著打上補釘的舊襯衣一角,侷促地站在母親身旁,白淨的臉上眼下浮腫的青黑特別明顯,Demon放學回家就看見這麼幅光景。它強迫自己收回打量孩子的目光轉而向母親請安——這對貴族來說太過失禮——母親讓那孩子叫他哥哥。

  誰知孩子把頭埋得更低,怯怯地囁嚅了一句:「……我想要媽媽。」

  「唯獨這個不行。」母親的聲音裡有些無奈,但聽上去還是溫柔居多,「你以後會和我們住在一起,不需要上街兜售花朵也不需要在天亮前踮起腳尖往別人家的信箱裡塞報紙,好嗎?現在先去你的房間看看吧。」

  等到管家把小骸領走之後母親是這麼說的,「今天起他就是你的弟弟,但是不要和你的同學們提起這件事,你還是Spade家唯一的少爺。」

  Demon很聰明地沒有問為什麼。不過這不妨礙他成年之後追查到這個陳年故事的全貌,而且那個時候尚且有位擅於蒐集情報的人幫助他。

  小骸保有了他原來的姓氏——繼承自那位窮愁潦倒而短命的多情詩人——他的母親在已有婚約的前提下與人私奔,沒有進入教堂亦未曾在戶政文件上簽下姓名。他是社會之外的人口,並且可能成為Spade家的污點,即便他只是艱難地活著。

  只是Demon並不知道在他轉身回到書房做作業的時候母親驀然太息,這孩子像她的妹妹多於像她,就個性上來說。

  Demon顯然對於小骸的到來十分感興趣,甚至願意在對方受到母親的提示而向自己說「哥哥好」的時候露出一個天下無敵的笑容,可惜當時的小骸低著頭,沒能看見他笑得彎彎的眉眼。

  不過這不影響Demon在睡前半個小時的自由時間取得母親的同意後小跑著往小骸的房間而去,即便Spade家要求別在走廊上奔跑。他有禮貌地先敲了敲門,等待了一會兒之後小骸把門開了一個小小的縫隙,身子躲在門板後面只露出一隻眼睛看向外頭的人。Demon低頭可以看見微微顫動的濃密睫毛下害怕與防備的漂亮眼眸。

  小骸似乎是猶豫了一下才完全將門打開,他的房間和Demon的一樣大,大過他居住了五年的小平房。房間裡有厚厚的地毯、柔軟的床褥、巨大的原木書櫥與衣櫃,今天下午才佈置完成,整潔而嶄新,卻也空曠,與五歲的孩子扞格不入。所幸Demon細膩地察覺到這一點,他丟給小骸一句等一下就轉身跑回自己的房間,抱著一本《唐‧吉訶德》又跑回來,小骸仍站在原地,甚至姿勢沒有一點兒改變,扶著門板的手攢得死緊。

  Demon拉著他進入房間,搬了有靠墊的椅子來到床鋪旁,他要求小骸坐在床上,自己翻開書本,有模有樣地清清嗓子,「曼查有個地方,地名就不用提了,不久前住著一位貴族。」

  敲門聲突兀地響起,Demon顯然對於被打擾感到不悅,用令人可以察覺不耐煩的語氣替小骸回答,「進來。」

  管家端著兩杯熱牛奶解釋是夫人指示他送來的,Demon放下書本,皺起臉來對同樣捧著馬克杯的小骸說:「其實我不喜歡喝牛奶,但是為了要長得比Elena更高,所以我還是會全部喝完。」

  小骸以緩慢的速度啜飲著牛奶,忽然就接過他的話頭,「我也不喜歡牛奶。」

  Demon愣了一下,然後笑著伸手揉他柔軟的頭髮,發出清脆的笑聲,「沒關係,我們一起喝完。」

  小骸呆呆地盯著他看了許久才以極小的幅度點頭。當然日後Demon才會聽見他自己說本來是喜歡牛奶的,媽媽每次工作到凌晨時回來會帶一瓶給他,然後他會發現媽媽的早餐少了兩塊餅乾並且連午後陪伴他的時間也要挪給工作,於是小骸知道他不希望喝到牛奶這種東西,或者說至少必須假裝不希望。

  「但是媽媽帶回來的和在Spade家喝的味道不太一樣。」長大後的六道骸雙手捧著馬克杯歪著頭道:「應該說是保久乳與鮮乳的差別。」

  喝完牛奶Demon便被管家請回房間,在他身後房門被關上,電燈也暗了下來,孩子小小的身體蜷縮在靠牆的一側,眼睛睜得老大、在黑暗中試圖尋找一個焦點。這沒什麼,因為在媽媽回家之前他一向都是裝睡。

  可今天正好是朔月,也不會有誰溫柔安靜而小心翼翼地開啟他的房門。

  直到天色微熹小骸才昏昏沉沉地睡去,每一個夜晚都漫長,並且壓抑的足夠令人以為自己被時間遺棄。有趣的是Demon也在凌晨時才入睡,並於早晨被管家喚醒之後有些慌張地將墊在腦袋下方的書本塞進書包,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和Elena討論這本《唐‧吉訶德》。而在他去上學之後立即有人搬了兩大箱的書籍以及玩具進入小骸的房間。

  下課時間Demon跑到Elena的座位旁,想了想道:「Elena,我覺得……很抱歉我如此形容,這真是個荒唐又可笑的故事。」

  小女孩咯咯笑了起來,「Demon,你不只有這點想法,對嗎?」

  「是的。」小男孩深呼吸了一口氣,「我覺得我需要做點什麼,或者改變什麼,我是說——以Spade的身分。」他的音量不大,只夠小女孩一人聽見,每一個咬字卻都像在宣誓。

  Elena眨眨眼睛,「我就知道你會理解我的。」她從抽屜裡拿出一本日記簿,翻開空白的第一頁,「看,我都準備好了。那我們應該從哪裡開始?」

  Demon思考了一下,「或許我們可以試著自己來上學?」

  聞言小女孩有些忍俊不禁,但她還是寫下了第一條項目,「對,我們有很多事情要做,但是在那之前最好先確認我們有那個能力,比如說自己上學。」

  Demon感到有些不好意思,卻在對上Elena燦爛的笑臉時也跟著笑了。

  今天睡前的半個小時Demon再次敲響小骸的房門,這一次他沒有等太久,小骸的情緒似乎沒有昨日那麼低落,Demon甚至在房間內看到幾張五顏六色的圖畫紙、還未來得及收拾的蠟筆和攤開來的繪本,一整組恐龍模型則東倒西歪地佔據了牆角。

  但是小骸的衣服手腳十分乾淨,並沒有染上蠟筆的色彩,Demon注意到攤開的繪本上只有圖畫,他雙手一拍把小骸嚇了一跳,「小骸你還不認識字吧?」他隨手挑出一枝橘色的蠟筆,在圖畫紙空白的一角寫下「Mukuro」,「像這樣,這是你的名字。你可以在作品完成後簽上你的名字。」

  管家端著熱牛奶如期而至,Demon像昨天一樣揉亂小骸的頭髮,「真希望你能快些長大,我們可以一起看書和做作業,我會告訴你那些有趣的故事,然後……」他忽然壓低了聲音,神秘兮兮地說,「你也要一起執行我們的計畫。」

  他顯然忘了當小骸長大,自己也將要變得更加成熟。

  休息時間結束,Demon尚未出口晚安就被小骸拉住衣角,「哥哥的……名字。」

  「原來你不知道我的名字?」Demon有些驚訝,「我是Demon。晚安,小骸。」

  很久以後Demon會指著六道骸說:「這傢伙的聰明令人髮指。」不過在隔天發現小骸的房間內出現了字母書之後他也只是指著斗大的字說來跟著我唸。

  小骸的成長令人驚異,在上小學前他已經把格林與安徒生都讀了個遍,很快他的小書桌上就出現了《小王子》甚至《海角一樂園》。

  而Demon與Elena的計畫也意外的順利,還沒有等他開口關於自己去上學的事情,Spade公爵就宣佈兒子將要就讀於那間升學率有保證的公立國中,「我的兒子不需要倚靠金錢或權力也可以有精采的表現,當然,Elena的父母和我是一樣的想法。」

  Demon樂壞了,晚上照著小骸的臉又揉又捏,抱著他滾倒在床鋪上傻笑個不停,「小骸,公立的學校是什麼模樣呢?」Demon撐著臉看他,清澈的藍色眼睛裡有淺淺的小溪流快樂歌唱。

  小骸看著他搖搖頭,闔上手中的《青鳥》,Demon覺得不對勁,出口詢問,就看到他坐在床上小聲問道:「我也可以去上學嗎?」

  「可以。」Demon爬起來拉他的手,「小骸會去上學,然後拿到所有第一名。」

  然而沒有誰能夠總是事事順遂。問題並非出於和Elena被分到不同的班級,畢竟他們還是可以一起上下學以及吃午餐,Demon所困擾的是他似乎遇上了一位不怎麼招人喜歡的同桌。

  「你好,我是Demon Spade,你可以叫我Demon。」他主動釋出善意,對方卻僅僅只是瞥了他一眼就在新發下的課本上寫下自己的名字,一聲不吭。Demon碰了個釘子,有些悻悻地也開始做同樣的事情,不過倒是記住了這位同學課本上予人可愛聯想的名字,Alaudi。

  可是Demon也不得不承認Alaudi十分優秀,忽略掉對方軟硬不吃、自我中心的臭脾氣的話,Alaudi無疑是個絕佳的良性競爭對手,就算那只是單方面的較量。他們的成績無論是學科或者術科好像永遠都呈現出你追我趕的態勢,誰追的誰都好。

  於是就有了「三班的雙巨頭」這稱號,而兩位當事人不是沒注意到就是注意到了也沒反應,倒是Demon無論於Elena或者小骸跟前都時常提起這個名字。Elena背著書包一蹦一跳地走出校門,「我早就聽說過他了,Demon其實很喜歡那個Alaudi吧,真可惜沒能和你們在一個班。」她轉過頭,「但這也不壞,我也要介紹我們班的一位同學給你,雖然應該不是Alaudi那種類型的,但你一定喜歡他,大家都喜歡他。你們會成為好朋友的。對,他簡直就像個萬人迷。」

  而小骸則放下手中的《伊索寓言》,目光卻不在Demon身上,Demon循著他視線望去,沒覺得有什麼特別,便問:「小骸,你為什麼老看著外面?」

  富麗堂皇的大宅擋住了孩子仰望天空的目光,他從前最喜歡呆的地方是小平房的屋頂,然而他只是搖搖頭,「我有點好奇那個Alaudi了。」

  「怎麼你們都這麼說?」Demon忽然又想到了什麼,捏了捏小骸的臉,「要叫Alaudi哥哥,這是禮貌。」

  小骸朝他做了個鬼臉,「De-mon!」

  「臭小子!」Demon撲上去使勁揉著他的頭。

  Alaudi還有一點好,不過Demon是在期中考結束,班上換了座位後才發現他的前同桌是多麼的規矩端莊,簡直比貴族還貴族。倒不是說新同學有多麼不好,只是Demon看慣了Alaudi永遠一塵不染的桌面兼之總是有人替他收拾,實在有些無法忍受那些積了一早上或者一下午的衛生紙與零食包裝。

  「咦?Demon你用鋼筆?」那位同桌顯然還是名熱情的好奇寶寶。

  Demon愣了一下,「一直都用鋼筆的。」

  「真是稀有。」同學一臉驚奇,「現在大家都用圓珠筆啦。」

  然後Demon問了Elena圓珠筆是什麼,換來對方的調侃,「你呀,也多注意一下同學吧,就是Alaudi拿的那一種啦。」

  事實上Alaudi使用的是油性原子筆,為此Demon又算出了一場糗,恨恨地在心裡給Alaudi記上一筆。

  而Elena口中的萬人迷則是在聖誕節的隔天見到了。那不是萬人迷的錯,但當時的場面並不令人愉快也是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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