磚牆之下。

此處應有天雷勾動地火。

【K】螢-下(All尊/主美尊、禮尊/尊哥0813生日快樂)





  十二歲的他當然知道那是什麼東西,從小時候開始就看過無數大兵抽菸嚼檳榔了,只是他不曾見過周防尊抽菸,此前也沒有想過。

  細長的煙捲被夾在那人的手指間,漸漸地愈來愈短,只剩下一小截菸頭時便被捻熄在地上。美咲看得目不轉睛,宗像禮司卻說話了:「你還不可以喔。」

  美咲下意識地撇過頭去:「我才沒有想要抽菸。」

  宗像禮司笑:「呵,真是好孩子。」

  美咲想回嘴,可又不知道能說些什麼,只好再看向周防尊。那人卻只是撣撣身上的菸灰,歪過頭去眼睛閉上,就這麼打起盹來。

  對於他這樣的行為美咲倒是習慣了,宗像禮司卻不由得感到好笑。

  第二件事情則是於宗像禮司與他們分道揚鑣的當天,美咲只不過是在難得平和的夏日午後不小心睡著了,睜開眼睛卻看見兩個人在打架。

  宗像禮司和周防尊的動作快到他看不清楚,只知道兩人你來我往的,拳腳相交,肉體相擊的聲音悶悶的,他聽著都痛,可那兩人卻絲毫沒有停手的意思。

  「長官!」忽然一把女聲響起,正酣戰未休的兩人終於停了下來,連同美咲一起轉頭看向聲音來源。

  金髮美女身著海軍藍的制服,踩著馬靴站在山洞外面,身後還跟著一票人,但見她手按著刀柄有些警戒地將視線在周防尊與美咲之間來回移動。

  宗像禮司的衣服早就被周防尊給撕爛了,現在是赤裸著上半身的,他轉過頭去打了聲招呼:「淡島,這次效率還不差。」

  聞言淡島世理卻欠了欠身子道:「抱歉,這次沒能迅速找到您。」

  「也罷,」宗像禮司道:「這次也是我自己大意了。」然後他走向淡島世理,伸出一隻手來,淡島世理先是怔了一下才從身後的包裡拿出一副眼鏡,宗像禮司接過了戴上,整個人忽然就不一樣了。

  哪裡不一樣了美咲也說不清楚,只覺得這人的銳利感一下子收斂了不少,卻給人另一種不一樣的感覺,他那時還不知道那叫做作的菁英氣質。

  宗像禮司離開後美咲又與周防尊過了兩年漂泊的日子,那一天是美咲看見周防尊第二次救人,不包括他自己在內。

  兩個民兵在強暴一位婦女,一旁還躺了個女娃,她很安靜,不哭也不鬧,美咲想否則她肯定活不到自己與尊哥出現。

  周防尊一下子就敲暈了那兩名士兵,那名婦女露出了一個安心與感謝的微笑,在因為失血過多而死亡之前無聲地做出兩個口形。

  安娜,那女孩名叫安娜。美咲把脆弱的小生命抱起來,有點兒害怕自己一用力她就會支離破碎。

  之後的事情就如被安排好一般,他們於夏末在某個過渡地帶再次看見了穿著藍色制服的軍人們。

  這次是一名與八田美咲差不多大的少年,一樣腰間配戴著軍刀,制服卻穿得不甚整齊,領子立了起來,鈕扣也沒扣好。

  他看著八田美咲與周防尊,冷然問道:「你們是誰?」

  周防尊抬手扒了扒自己的頭髮,轉身就走,少年也沒攔住他們,就這樣站在原地目送兩人的背影,可他們才走了不久又被擋住去路。

  這些藍制服的人真夠煩。八田美咲才十七歲呢,直接就吼了過去:「閃開!」

  藍制服的人本來就不是太友善,被他這麼一激竟都圍了過來,然後一個個自腰間拔出佩刀來,寒光凜冽。

  周防尊嘖了一聲,對八田美咲道:「八田,你這次得靠自己。」

  然後在八田美咲反應過來之前他就動手了,首當其衝的兩個人各被打了一拳,一個估計鼻梁斷了另一個大概是體內出血,其他人的軍刀便都往他身上招呼去。可他還是游刃有餘,先從一個人的手上奪下一把刀,周旋於那些士兵之間。

  八田美咲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朝反方向衝了過去,大多數的士兵都圍攻周防尊去了,顯然也不把他放在眼裡,八田美咲氣不過,憑著敏捷的身手和極短的反應時間,以三道口子為代價打贏了兩名成年士兵。

  他轉過身去想要替周防尊解圍,先前那名少年卻又出現了:「看哪裡呢?」

  八田美咲才第一次打敗了兩個人,氣勢正旺,毫不猶豫地挑釁道:「不要擋路,否則讓你後悔!」

  少年勾起一抹輕蔑的冷笑:「我還真是期待呢,會後悔的事情。」

  結果是八田美咲被他打趴在地上,少年收刀入鞘,蹲在他面前道:「這像什麼?一隻想營救主人卻自顧不暇的落水狗。」

  「閉嘴,你這個死猴子!」身體不能動了嘴巴還是可以的。

  少年臉色陰沉了幾分:「我收回前言,你就是隻只會耍嘴皮子的狗。」

  八田美咲氣到飆了一連串的髒話,少年也不管他了,悠哉悠哉地站起,卻看見周防尊手插在口袋裡朝他走來。

  一二三四五六七,那些包圍他的人竟然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全軍覆沒,而且安娜還在他的背上。少年嘖了一聲,就這麼側身讓他走過,和這人交手自己必定只能挨著打,何必自討苦吃。

  周防尊伸手拉了八田美咲一把,之後卻又馬上放開逕自走了,八田美咲拍拍身上的塵土,轉頭對那少年丟了一句你給我記著便也跟著走了。

  這次他刻意把自己和周防尊的距離拉開了一點。八田美咲實在懊惱,每一次每一次都是尊哥保護自己,而自己卻不曾為那個人做過些什麼。

  正自走神間他就這麼撞上了周防尊的背,他揉揉鼻子從那人的背後探出頭來,看件一個金髮帶著墨鏡的男人倚在一輛吉普車上抽菸。

  「喲,尊。」金髮男人將菸頭丟在地上踩了踩道:「這次你肯跟我走了嗎?」

  周防尊沒有回答,只是走上前從男人襯衫胸前的口袋裡拿出一包菸和打火機,抽了一根出來點上。男人不禁莞爾:「我以為你戒了。」

  「是戒了。」周防尊吐出一個煙圈道。

  男人嘆了一口氣:「上車吧,我知道你已經徒步橫越了這個地區。」

  周防尊還是那樣沉默,從剛才就被晾在一邊的八田美咲幾乎以為尊哥會和以前一樣對那人不理不睬然後他們繼續流浪,可周防尊上了車。

  正當他呆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的時候金髮男人就將車窗搖了下來,笑著問道:「小弟弟,你不上車嗎?」

  「我不是小弟弟,我十七歲了。」八田美咲在爬上車時這麼說道。

  金髮男人也沒有生氣,一如方才那樣溫和:「抱歉,我沒看出來。」

  八田美咲乾脆沉默了,這句話明明更傷人。

  一路上金髮男人向他自我介紹,他叫做草薙出雲,他會給八田美咲帶來一個全新的生活,沒有戰爭沒有飢餓、再也不會每天都於生死邊緣徘徊。

  那也是後來八田美咲才知道尊哥、草薙出雲和另一名他不知道的人已經認識了超過十五年,好長的一段日子啊,幾乎比他的一生還長。

  草薙出雲將車停好,下了車從後面拉出一個帳篷道:「我們要明天中午才能越過邊境,晚上行動太危險了,只好在這邊先住一晚。」

  八田美咲自動自發地跑上去幫他搭帳篷,這人給他的觀感還挺不錯,溫和的堅定的沉穩的,還有他也是真心為了尊哥好。

  帳篷很大,可以睡得下六個人,為了不太招搖他們還特地將車子與帳篷都移到了靠近樹林的地方。也好在車子與帳篷都是迷彩的,與樹林外半人高的草叢顏色相近,加之又是在黑夜,過來的一路上也並未見著任何軍隊,這一個晚上應是能安然度過。

  鑽進帳棚就寢前天就已經黑了,八田美咲看見草叢裡一點一點的光亮,他好奇,伸手就近抓了一個點,一隻小蟲就在他還未完全收緊的掌心裡發著熒熒的冷光。螢火蟲,只有螢火蟲。

  的確這片草原上只有白色的光點在舞動著。八田美咲將手掌攤平了,手心裡的那隻蟲兒便飛了出去,真好,牠是活著的。

  八田美咲從前看過的景致都是藍白夾雜的,白色的螢火、藍色的磷火。

  白色的生、藍色的死。

  然後他從夢中被冷醒,這一晚氣溫驟降,冷得不像話,即便他在草薙出雲準備好的睡袋裡縮成了一團仍無法驅走那徹骨蝕心的冷意。

  他忽然動了一下,側過身去看一旁的安娜,這孩子真的好安靜,幾乎沒有聽她哭過,在這樣的天氣裡凍死了興許誰都不會發現。

  可他轉頭一看安娜卻不見了,八田美咲跳起來,焦急地想叫醒周防尊,可才靠近便發現他的姿勢有些奇怪,雙手環抱在胸前,尊哥平時不這麼睡覺的。他又看了好半晌,哎,原來安娜已經被那人好好地抱在懷中了。

  第二天清晨醒來時還是冷,且更勝昨晚。八田美咲小心越過還睡著的周防尊出了帳篷,短褲以下的小腿一陣涼,他低下頭,驀然發現草叢上結的是白白的霜,而那些螢火蟲也都在一夜之間全凍死了,身上也都覆著一層薄霜。

  他先是呆了一會才越過草叢跑向吉普車,草薙出雲早就在車上了,還開了暖氣,丟了一件紅色的棉質外套和一件黑色的皮革外套給他:「去叫尊起來,我車上開暖氣會比較舒服。」

  於是八田美咲回到帳篷裡搖醒了周防尊,兩人把帳篷收好了回到車上,草薙出雲就踩下油門載著他們越過了穿著藍色制服的軍人們把守的邊界來到一個秩序的世界。昨晚八田美咲睡得不是很好,坐在車上暖融融的便又睡著了。

  他醒來時已經置身於一間小酒吧的沙發上,坐在他坐在他旁邊,草薙出雲則站在吧檯後不知道忙些什麼。掛在門上的風鈴叮咚作響,有誰推門而入。

  宗像禮司站在門邊,身後是那名少年。

  「Scepter4的總指揮怎麼會有空到我這間小酒吧來呢?」草薙出雲道。

  宗像禮司答:「我今天是專程來詢問前Scepter4的特種部隊隊長周防尊是否願意回到他的崗位上,多了這份力量會對國家有很大的幫助。」

  「滾。」周防尊懶懶地吐出一個字。

  八田美咲清楚地看見那名少年的眉頭皺起,宗像禮司卻不惱:「既然這樣的話那就算了,不過我還是能以宗像禮司的名義來找你的吧?為了我們未完的勝負。」他的唇角邊還是掛著那禮節性的笑容。

  所以到底是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的呢?打架打到床上。

  八田美咲努力讓自己不要去想隔了兩間房的那兩人現在正在幹什麼。

  當晚他睡覺時不只出了一身汗,還遺了一灘精,黏膩的,他用手給自己解放。

  所以第二天早上八田美咲出於無奈又洗了一次澡,他頸上掛著條毛巾下了樓,周防尊當然還沒醒,宗像禮司也該於半夜時離開,這個早常當與平常無異。

  又好在草薙出雲說HOMRA吧的環境一直讓安娜待著不好,早早就讓小姑娘去睡覺了,他要回家時也把她一起帶走,翌日他送安娜上學後才過來,否則以周防尊和八田美咲兩人笨手笨腳的程度,安娜的日子該過得有多麼遮騰。

  也多虧她前幾年就這麼熬了過來,靜靜地。草薙出雲偶爾會摸摸她的頭,現在都好了,她可以去幼稚園,然後交些朋友。

  可生活呢就是這樣,你以為它會就此波欄不興時又有一顆大石砸下,水花陣陣。八田美咲把著煎鍋看著一名陌生人推門而入時腦袋裡當然沒有這樣文藝的句子,可把那串髒話翻譯一下意思大概也相去不遠。

  那名陌生人看到他也有些微的驚訝,但很快就鎮定下來,笑咪咪地問:「你好,尊是不是在樓上呢?」

  八田美咲一臉懷疑地看著他:「你是誰?」

  「啊,我是十束多多良,是尊和出雲的好朋友喔。」那人答。

  是那個誰,八田美咲一下子想了起來,草薙哥曾說過尊哥本來就不屬於那個亂七八糟的地方,相反的他還待過那維持著國家秩序的Scepter4,而且不止待過,周防尊甚至曾經有那個機會可以成為那支部隊的最高領導。

  可在一名戰地記者十束多多良失蹤後特種部隊隊長周防尊也臨時掛印而去,沒了領頭的人部隊一下子大亂,導致那次行動大失敗。而當時的那件任務正是要掃蕩那個區域的所有叛亂團體,失敗了之後混亂的比以前更混亂。

  八田美咲還沉浸在不屬於他的回憶裡時便聞到一股燒焦味,他手忙腳亂地把那煎壞了的火腿丟進廚餘桶,又從冰箱裡拿了新的一片出來。而十束多多良則坐到了沙發上開始把玩手中的相機。

  待八田美咲把早餐弄好時草薙出雲也來了,看見十束多多良時整整愣了三秒,反倒是後者看見他就先笑著打了聲招呼。

  「你他媽的這些年都去哪裡了?」草薙出雲轉身關上門道。

  十束多多良放下相機道:「這個嘛,就只是我拍了那些兵團不法行為的照片,結果被發現他們就把我抓起來啦。」

  草薙出雲道:「出來了就好,但待會你可得自己向尊解釋。」然後他走進吧檯內,看見八田美咲端著兩個盤子時又道:「八田,以後得麻煩你準備三人份的食物了。」

  不待八田美笑回答十束多多良就搶著道:「沒關係,以後我來做就行了。」

  「我做習慣了還是我來吧。」八田美咲根本也沒思考就回話了。

  十束多多良道:「我好久沒給尊做吃的了,既然回來了就我來吧。」

  八田美咲有些惱了:「我給尊哥做飯做了十一年……」

  「十束,過來。」

  在場三人齊刷刷轉頭看向不知於何時站在樓梯口的周防尊,十束多多良乖乖地走了過去,周防尊抬手給他一個爆栗。

  「好痛!」十束多多良抱著頭道:「尊你也不用一見面就這樣吧?」

  周防尊懶懶地走至吧檯前坐下,自八田美咲手中拿過一個盤子就吃了起來。

  八田美咲望望還在傻笑地著十束多多良,轉身走進廚房又準備了一盤食物,回來了就好,尊哥一定也是這樣想的。

  即便八田美咲對十束多多良一開始沒什麼好感,然經過幾天的相處之後他倒覺得這人還挺有趣,會許多中看不重用的計倆,比如說變魔術。但除卻這些十束多多良也真是個溫暖的好人,和草薙出雲的穩重不同,八田美咲覺得和這人在一起竟意外的有話題。

  後來還是十束多多良陪著八田美咲去大學辦了入學手續,安娜也上了小學。再之後傳來宗像禮司平定了叛亂區的消息,周防尊坐在HOMRA吧的沙發上,閉著眼睛,似乎是睡著了。

  大一的八田美咲帶著汗水風風火火跑進來,看見尊哥這樣子便又放輕了動作,從口袋裡拿出一個髮圈把自己及肩的橘色頭髮給綁起來。

  等會兒草薙哥回來要記得跟他說自己想報考廚師證照。





本來想了很多要說,但現在全都忘了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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