磚牆之下。

此處應有天雷勾動地火。

【家庭教師】抱抱我(Giotto×六道骸)

很久之前說要寫給 @离歌不起 的G69,對不起我拖太久了……

偷偷說,其實非常喜歡您寫的骸雲骸相關的故事///////

原作向,寵愛一下骸骸。有點混亂的風格,其實還有些想法無從下筆,但是個感覺不錯的一次嘗試,也許以後能繼續寫G69呢XD

一點點的《Altor》和一點點的我流理解。沒有玩過遊戲,其實也並不喜歡一世和十世是轉世的設定,所以擅自更改了對白,非常抱歉。





  那些曾經在生命裡見過的人事物,偶爾會在夢裡再次出現,換了個身分、換了個說話的口吻,夢境便堪稱光怪陸離。可六道骸偏偏記得清清楚楚他們本來的樣貌,也記得他們從哪裡來。

  六道輪迴比不比得光陰荏苒。

  他睜開眼睛,從破舊的沙發上坐起來,廢棄的黑曜樂園類似一個被敲打出一個豁口的鳥籠,像極了他開始流浪的那一晚,轉身回望的艾斯托拉涅歐的基地。這讓他每一次從黑曜樂園走出去時,都有一種自由,或者重生的興奮感。

  但是今天他並不打算出門,只是坐在沙發上。一個人的時候,他的坐姿是隨興的,不會翹起二郎腿,也不會略略彎腰,將手肘抵在膝蓋、而下巴又抵在手指上,但是他也絕對不會盤腿,盤腿容易腳麻,不利於有突發狀況時的反應。

  庫洛姆端著玉米脆片和巧克力牛奶走進這個房間,她從笹川京子和三浦春那裏學到了比較健康的生活方式,這幾天正在嘗試修復樓下餐廳的瓦斯爐、天然氣管線和抽油煙機,不過早餐當然允許吃得簡單、輕鬆一些。

  六道骸嗜甜,黑曜組的人們全都心照不宣,反正他總有理由,比如說熱量高,能供給的能量多來轉移話題。可是明明犬吃的洋芋片熱量也高得嚇人。

  庫洛姆彎腰把早餐放在清理出來的空桌子上,Fran還沒睡醒呢,千種已經起來了,但是他要負責把犬叫起來,不然他們上課會遲到。六道骸微笑著向庫洛姆道了聲早安,端起碗來,用湯匙吃著巧克力牛奶玉米脆片——如果Vongola在這裡,肯定要大吃一驚,那個六道骸正在吃他上小學前吃的早餐。

  陽光從沒有了窗戶的空洞照入,恰好於沙發前止步,於是只能將六道骸捧著碗的指尖照亮,一小段蒼白的、細長的手指。他皺了皺眉頭。吃完早餐,他改變主意了,他要去上學。

  六道骸穿上了黑曜高中的制服,時間是剛開學不久的春夏之交,最後一樹櫻花落盡,青翠欲滴的嫩葉就長出來了,他低頭扣上襯衫的釦子,遮住了當作睡衣穿的小熊T恤。現在至少在外型上,他看起來是個中規中矩的學生了。

  庫洛姆轉學到並盛國中之後就沒有再轉回黑曜,六道骸才從黑曜國中畢業,放任那裏產生新的秩序——這樣的環境顯然不太適合庫洛姆。反正他的目標本來就不是要成為黑曜國中的頂端。

  這在Giotto眼中被歸類為一種成長。他微笑著跟在六道骸身後,跟著他繞遠路把庫洛姆送到並盛國中(平時這個任務應該是由城島犬和柿本千種來執行,但是六道骸說他吃太飽想散步),再慢慢往黑曜高中的方向走。他很確定六道骸在吃早餐的時候就發現了自己,但是他不急著出現和六道骸打招呼,他可以擁有多一點點的時間好好地看著這個孩子。

  黑曜高中有不少人是從黑曜國中畢業的,當然也有更多來自於其他地方的不乖的孩子,六道骸的名頭已經很響亮,頗有要與並盛町的雲雀恭彌分庭抗禮的架式,不過他目前仍舊相對低調,在經歷了(並沒能親身參加但是也受到「記憶」的震撼的)未來時空之旅、繼承儀式之亂以及彩虹代理人戰爭之後,所有人都知道,他們以後恐怕不會待在這裡一輩子。著眼的也就不只是國中、高中和升學壓力、枯燥的課堂與作業等等等。

  Giotto通常待在澤田綱吉身邊,現在的澤田綱吉只能依靠超直感來發現他的存在,但是更多時候是被Reborn操練得形神俱疲而力有未逮。Giotto看了一圈,每一個孩子都對於自己有所要求,生活形態正被Mafia的世界潛移默化,只有一個孩子,只有六道骸,從最黑暗的地方走來,他應該要怎麼生活?

  今天六道骸已經有了看起來非常不錯的一個早晨,至少在陪著庫洛姆上學的過程中沒有任何麻煩的情況發生。現在這個半大孩子正趴在課桌上,其實並不睏,但也對於課堂上的內容興趣不大,睜著眼睛發呆。Giotto倒是聽得津津有味,現在的孩子們懂得真多,這是他們所認識的世界。在這樣的好天氣裡,和一群孩子們同處一間教室,大抵能暫時忘卻關於Mafia的種種。他們是在為未來而蓄力,於他(和六道骸)而言卻好似放鬆。

  他就站在六道骸的右後方,正好可以看見他的課本上零星地做了一些筆記,一些化學反應的式子,竟然是花裡胡哨的花體字,看得他又是懷念又是好笑。說實話,這孩子的仮名與漢字寫得不怎麼樣,但是寫起ABC來那叫一個優雅流暢。

  六道骸被Giotto注視著,好像做了一場夢,教室外的陽光燦爛,幾乎要把他的耳尖都曬紅了。他把鉛筆夾在細瘦的手指間轉了轉,在課本的右下角磨磨蹭蹭寫了個「你」,想了想,又擦掉,Giotto還是站著不動,他就閉上眼睛睡了。真睡著了,也做了一個夢,可是夢裡的人沒一個有那麼一雙溫暖的、善意的眼眸,安靜地看著他。

  他一直睡到中午才醒,是被Giotto溫柔地搖醒的。六道骸的睫毛又長又濃密,近看的時候才能覺出那一雙不吉利的眼睛有多麼精緻,因為自信與得意而閃爍著的時候簡直就是天使與魔鬼遺留在人間的禮物。此刻他剛剛睡醒,可能塑膠製的桌椅讓他趴得不太舒服,竟然不像早晨那樣很快就清醒。

  Giotto輕聲呼喚他的名字:「骸,醒醒,吃飯了。」

  六道骸抬眼看他,低聲說道:「不餓。」

  Giotto彎著腰,能看見他顴骨高高的,好在面色紅潤(也許是上課睡覺被壓紅的),顯得這個人還有些活力。他又忍不住開始猜想,是不是逃亡的時候養成的這個習慣:不餓,就不必吃東西。吃是為了獲取身體必須的能量。他把腰彎得更低了,微笑道:「這樣吧,你想吃什麼,我請你吃。」

  聽見這句話,六道骸似乎清醒了,他饒有興趣地問道:「請我?你有錢?」

  Giotto點點頭:「有一點。」借住在澤田家,上至他這個爺爺,下至五六歲娃兒如藍波一平總能得到一些零用錢,再不濟他身上也還有些值錢的物品,總不至於讓六道骸一頓飽飯都沒得吃。

  六道骸更有興趣了,他的眼睛亮亮的,透露出一點十七歲少年的頑皮:「可是我想出去吃,要蹺課喔。」

  「蹺吧。」Giotto毫不猶豫地答應,「正好我也想到處逛逛。」

  六道骸是真的不餓,對於附近有什麼好吃的也實在沒有什麼了解,但他還是從座位上站起來,下午的課不過是一個幻術的事情。而Giotto默許了,甚至有些鼓勵他這樣做。他不太明白這位Vongola一世想要做什麼,想要看到什麼,但是他不由自主地讓自己往他所猜想的Giotto喜歡看到的模樣的反面行動。

  可是在Giotto的印象裡,十七歲的少年也應該是要有些浮躁的、愛玩的、衝動的,總是坐不住,蹺課是一件在忍受範圍之內的事。尤其是在一個幾乎沒有機會可以上學所以也沒怎麼能體驗蹺課滋味的小孩身上。這裡不是他的王國,但有他喜歡的人,喜歡看到的景象。

  他跟著六道骸走出黑曜高中,附近有一條美食街,普遍物美價廉,或者至少不貴,Giotto終於把自己也實體化了,當然這必須借助大量Vongola大空戒指的力量,但反正現在澤田綱吉無論經歷了什麼樣的艱苦訓練也必須吃午餐,更何況以那個孩子的個性,到現在仍然不願意時時刻刻將那枚象徵了地位與力量的戒指戴在手上。

  六道骸身上還穿著高中生的制服,他倒是很少利用幻術在自己身上動手腳,以自己本來的面貌迎接任何一次逃亡與戰鬥,固執得有些可愛。他走在人行道上,中午的時間交通繁忙,不至於摩肩擦踵但也足可稱作熙熙攘攘,Giotto靠得很近,差一點點就要指尖相碰。

  美食街上有定食屋、平價壽司店、咖哩屋、(並不道地的)義大利餐館、咖啡廳等等學生們有興趣並且吃得起的食物,他們很快走到了底,然而六道骸還沒有決定要吃什麼,尷尬的是Giotto也並不清楚這個孩子喜歡什麼。他試著給出建議:「如果不餓的話就去咖啡廳,或者壽司店吧,份量比較好拿捏。」

  其實六道骸走出校門就覺得餓了,他想了想,給出了兩個選項之外的回答:「我要吃咖哩。」

  Giotto有些意外:「那你想吃哪一家?」

  六道骸走進相比之下店面寬敞明亮的那一家,揀了個角落的位置,盯著菜單皺起眉頭。也許是小時候沒有受到速食店文化的影響,他對於任何的炸物沒有一點迷戀,它們香氣四溢,但是油膩,使人肚子發脹。

  Giotto決定得比他更快,他選擇了雞肉咖哩。六道骸有些懊惱,他不想吃炸物,也不想和Giotto做出一樣的選擇。他遲疑了大約五秒鐘,才在豬肉丼飯那一欄寫了個一。Giotto再次感到意外,畢竟說要吃咖哩的是六道骸。

  當然他還是沒有說什麼,只是拿了菜單去結帳。他穿著古老品牌手工定製的三件式西裝,金色頭髮如陽光般燦爛,一雙眼睛簡直是流動的琥珀,六道骸看著眼前空著的位置,腦袋有些空白。他為什麼現在坐在這裡。他在做什麼。

  就是在櫃檯的阿姨面對Giotto都有些像個少女,這個外國人的日語說得竟然如此流利道地,她幾乎可以先入為主地認為穿著高中制服的六道骸不是蹺課,而是個有著良好家世的孩子,有些事情必須處理因此請假離開學校。

  Giotto很快就回來了,他似乎非常適應現代日本的生活,手裡正拿著衛生紙與他們待會兒將會用到的餐具。六道骸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做了個不錯的決定,要是選了壽司,那可糗大了,他確實還不太會使用筷子。

  他們用餐的時候很沉默,這歸功於Giotto良好的教養以及六道骸的不知所措,他還沒有想好接下來該做什麼。但是飯總會吃完,加了點洋蔥的照燒醬汁果然令人食指大動,六道骸吃得很飽,飽得想打嗝,勉勉強強忍住了。

  Giotto果然問了他接下來是否要回學校,六道骸搖搖頭,Giotto又問那麼想回黑曜,是嗎?六道骸搖頭,這些反應都堪稱誠實。Giotto想了想:「那麼還想要逛街嗎?」

  不,他也不知道逛街要幹嘛。六道骸發現自己什麼都不想做,他慢吞吞喝完杯子裡的紅茶,才走出這家咖哩屋,Giotto很快又跟他並肩走在一起。

  他沒有選擇回學校,只是和Giotto漫無目的地逛街,其間Giotto會不停詢問他要不要進哪一家店看看,進了店家之後又問他要不要買些什麼東西,表現得像個溺愛小孩的家長,只是每次問話前必定輕聲呼喚他的名字。六道骸的物慾不高,生來無牽無掛,想抓在手中的東西也就少。也許在店員的眼中,他們看起來更像是包養關係——Giotto長得太年輕了,看起來不會有個十六七歲的兒子。

  每一次從Giotto口中聽見自己的名字,六道骸都要抬起眼來看著Giotto,有時候甚至是大動作地回頭,搞得有些神經兮兮的。這一聲呼喚在他的記憶裡已經模糊,記得有個人這樣叫他,他在地中海燦爛的陽光中瞇著眼睛,有些慌張地抬頭,那個人逆光——因此他沒能第一眼就看清楚對方的長相,直到那個男人蹲下來,微笑著問:「你叫做骸,是嗎?真是個令人難過的名字呢。多希望你不是叫做骸。」

  可他是六道骸。是。就是。已經是了。

  如果他不是六道骸,不會有這麼多的顛沛流離,也不會在那一天、在現在,與這個人,GiottoVongola,站在一起。

  「不,不用。我沒有想要的東西。」六道骸再一次回絕了Giotto的詢問,轉身走出店家。

  過了一會兒,Giotto也走了出來,但是他戴著皮手套的手上拿著一對平價的耳環,純粹的金屬在陽光下閃閃發亮。手槍、匕首和三叉戟也會像這樣發亮。

  六道骸愣愣地看著他,Giotto朝他笑了笑:「聽十世說你在未來有佩戴這些飾品,但我不確定你喜不喜歡這個款式。」他從六道骸眼中看到了疑惑與拒絕,「就當作是我送你的禮物,好嗎?」

  「我不能收。」六道骸皺著眉頭拒絕了,「你也不需要送東西給我。」

  Giotto聳肩:「好吧。在你願意收下它們的那一天之前,先放在我這裡。」他似乎毫不意外自己會被拒絕,也並未因此而感到不快。一時心血來潮買下這對耳環,是他自己的決定。而六道骸是否收下,也該是這個孩子自己的決定。

  只是在措辭上,六道骸顯然沒意識到自己的失誤。聽起來,他拒絕了Giotto並不是因為「不想」,而是有其他的原因。

  不知不覺,他們就在街上消磨掉了一整個下午。六道骸還是要回到黑曜樂園的,他們繞了遠路,從黑曜高中的另一端往回走,經過一個打理得不錯的小公園,稚齡兒童們在裡頭玩溜滑梯、堆沙堡,或者只是跑來跑去。

  有位母親厲聲糾正孩子們推擠的行為,過後卻又買了香甜的冰淇淋,笑咪咪地遞給她的孩子們。六道骸抬頭看了一眼走在身邊的Giotto,卻發現他的目光落在公園一角的鞦韆上。

  「有玩過那個嗎?」Giotto把目光收回來,笑著問道。

  六道骸遲疑了兩秒鐘,點點頭。其實那也不能稱之為玩,那時還是在遙遠的大西洋東岸,他讓犬與千種躲在樹叢裡,運用還不是十分熟練的幻術改變了自己的容貌,坐在鞦韆上搖啊搖、搖啊搖。感覺像要飛起來了。飛起來之前追著他們的人從公園前跑過,他也就慢慢停了下來。

  Giotto也是這麼說的。感覺像要飛起來了,有點雀躍、又有點害怕。六道骸挑起眉問道:「難道你想玩?」

  「說來我還真沒有玩過呢。」Giotto彎起眉眼,身上散發出柔和的光暈,身形慢慢縮小,他現在沒有肉體,也就不被限制,但是竟然可以將自己變成一個小孩子的模樣——最脆弱的、最天真的模樣。他仰起頭來看六道骸,問,「不試試看嗎?骸。你也可以。」

  六道骸不自覺後退了一步,離孩子模樣的Giotto遠了一些。用實體幻覺做出一個孩子模樣的自己,聽起來值得挑戰,可是他應該把孩子模樣的自己畫成擁有一雙大海般的藍眼睛,還是已經被嵌上了輪迴眼的那個嘗過了疼痛、站在苦難的起點暨終點向世界微笑的自己呢?Giotto又表示這應該不是件太困難的事情。該死。該死的幼稚的激將法。該死的有效。

  他閉上眼睛,在黃昏時分的黑曜町裡的一座小公園一位孩子跑向空著的鞦韆,他有柔軟的深藍色頭髮和一雙大海般的藍眼睛,陽光下會波光閃爍的那種藍。Giotto跟在他身後,他讓六道骸獨自站在原地觀看那個藍髮的孩子坐上鞦韆,而他在身後推著他瘦弱的肩背,讓那個孩子愈盪愈高,直到可以自己擺動雙腿,維持鞦韆的搖擺。

  Giotto沒有玩過鞦韆是真的,想玩也是真的。但是他也曾在自家後院親手訂製一座樸實堅固的鞦韆,讓妻子和孩子可以玩耍。比起自己坐上去,他更享受將他們抱到上面,或者站在一旁看他們大笑的時刻。

  他悄悄停手,不再推著那個孩子的肩背,在那個孩子盪到快要飛起來的時候站在幾公尺遠的地方,微笑著張開雙臂。他會接住他,他想接住他。那個孩子在風中瞪大雙眼,又猶豫了幾個來回,終於在即將抵達最高點的時候鬆開雙手,瘦小的身體往前飛去,他近乎本能地伸出雙手,卻在觸碰到Giotto之前忽然消散了。

  Giotto輕輕嘆了口氣,他轉過身走向站在原地的六道骸,像剛才那樣張開雙手擁抱他。六道骸的雙腿和雙手都有些發軟,只有一雙不同顏色的眼睛在發亮,裡面有鋪天蓋地的風霜雨雪和乍現於天際的一線陽光。他慢慢閉上眼睛,將手穿過Giotto的臂膀,狠狠抓皺了觸感極好的西裝外套。

  後來他比庫洛姆、城島犬和柿本千種更晚回到黑曜樂園,他們已經將晚餐準備好,一一向他打過招呼。六道骸坐到沙發上,端起庫洛姆新嘗試的咖哩飯——中午沒能吃到,晚上還有機會。

  盤子有些燙手,他摸了摸自己又涼又軟的耳垂。Giotto說會在他生日的時候過來,為了那一對尚未被接受的耳環。

  他永遠不會收下那對耳環。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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