磚牆之下。

此處應有天雷勾動地火。

【K】紅玫瑰(猿尊)

還是不想拖到2018年啊XD

 @水晶虾饺 我……寫完了……

這個梗太難寫了我盡力了QQQQQQQQQ

要冷靜地看完(。





  什麼狗屁眉目尋常的愛人,其實至今親密過的人裡,沒一個像他。

  伏見猿比古已經可以俐落而且漂亮地打好領帶,他住的地方只有廁所裡有一面四個巴掌大的鏡子,早晚洗臉時用,但是長年不擦拭,髒兮兮的。

  他在戶政機關作公務員,受理各種雞毛蒜皮的業務,舉凡補發身分證、變更戶籍、調閱戶口名簿等等,偶爾有人誕生有人死亡。高中打遊戲時練出來的飛快手速是一把西瓜刀,殺不死蚊子。

  所以真有閒得需要裝忙的時候,他就偷偷寫起小說來,主管遠遠看螢幕上一片密密麻麻,白底黑字,都是文件,形似就好。他寫的小說文字流暢不晦澀,滑順易入口,要情節也有情節,可惜寫的是耽美,否則機緣來到能夠大紅也說不定。

  不過現在看耽美小說的人也很多,是以他在網路上也積累了一定數量的粉絲。從最開始動筆到現在,他寫完了兩部長篇、兩部中篇和許多的短篇,寫長篇時用的是最普遍的第三人稱全知視角,寫中篇時一個用第一人稱主攻向、一個維持第三人稱全知視角,寫短篇時你我他三種都用過。

  哦,對了,他的筆名是Saru。青少年時期的死黨給他取的綽號。Saru的小說十分好認,受一定比攻年長而且強壯,攻一律叫做F,受一律叫做S,合起來叫做FS,世界觀又參考了多個經典網路遊戲,曾有讀者留言問是不是為了紀念FS當紅的時代,他嘖了一聲,回答是的。

  那為什麼特別是FS呢?讀者又問。他就裝作沒看見了。

  他正寫到單身公寓裡的浴室因為擠進了兩個男人而顯得擁擠時,一個用中指與食指夾著號碼牌的人坐到櫃檯前的椅子上,帶著墨鏡,嘴巴叼著一根沒點燃的菸,ESSE黑,性感過了頭。伏見猿比古塌著眉頭抬起眼來。

  是以前認識的人,模樣倒沒什麼改變。草薙出雲一坐下來,就跟他打招呼:「早上好啊,小伏見,真是很久沒見到你了。」

  拜託別是「見到你很開心」這種接續。伏見猿比古關掉寫小說的視窗,點擊滑鼠那輕微的力量竟然像是用擠的,就算對方看不到電腦螢幕也令他感到不自在,尤其他已經擬好了「S脫掉上衣」之後一連串肉色描寫的腹稿。他壓下咋舌的衝動:「草薙先生,今天來做什麼?」

  草薙出雲像是沒注意到他的僵硬與失禮,依舊笑容可掬:「我來幫小公主辦理出生登記,你想看看她嗎?像天使一樣。」

  「女兒嗎?」伏見猿比古恍惚想起眼前這個男人與一個漂亮而且身材火辣的女強人(那個總是穿著超短裙的高中女教官?)正在低調交往,「那還真是恭喜了。」

  草薙出雲出具必要的文件,等待伏見猿比古在電腦上操作,給與他的小公主一個在社會上證明存在的身分:「小世理也會很驚訝我在戶政機關遇到你吧。」

  其實他壓根不在乎他們到底結婚了沒生小孩了沒以及其他的、任何的瑣事。就算那是他人的人生大事。伏見猿比古勉強擠出一點帶著禮貌的幽默感:「不是應該稱呼她為冰山女王嗎?」

  草薙出雲楞了一下:「哦,你竟然還記得啊。這個綽號很久沒有使用了,有點懷念啊。」他頓了頓,「還以為你都不記得了,剛剛你能認出我來其實還是有些驚喜的。」

  「我還沒有那麼健忘。」伏見猿比古有些冷淡地說道。

  草薙出雲有些尷尬,他們才不常提起伏見猿比古,其實真的不那麼熱絡,但好在他是個經營酒吧多年的老闆:「沒想到你成為了公務員,有穩定的工作也好。」

  伏見猿比古替草薙出雲的女兒辦理好出生登記,紗和,是個普通但是有點可愛的名字,好險不是叫做豆沙包什麼的。他向草薙出雲道再見:「是沒有什麼不好。」

  這只是他上班時遇到的一個事件,伏見猿比古下班回家後,一邊吃著泡麵一邊繼續寫小說,他寫S被人壓在洗手臺上從背後來,並且在鏡子裡看見自己和F的臉,表情快樂又荒唐,他嘴裡的菸在鏡子上燙出一個痕跡,然後掉進洗手臺裡熄滅了。大概是七星中淡,反正不是ESSE,ESSE太細太騷包了。

  當故事裡的F和S可以睡覺的時候,伏見猿比古吃完了他的泡麵,一場性愛足夠撐起大半個章節,而他還沒決定好到底要讓F和S一起睡在床上,還是有一人穿上衣服離開。讓更新停留在兩個人的高潮沒有什麼不好,反正第二天早晨看到的讀者留言基本上都是「哈嘶哈嘶哈嘶」。

  他嘖了一聲,最開始寫小說可不是要讓別人爽的。他在捷運上關閉了小說網站的視窗,把頭靠在窗戶上閉目養神,他決定把這個故事擱置幾天,專心打遊戲。本來他的心中有一個大方向,可以平順地寫完,但是現在他希望可以把原來的構思忘掉。

  其實他沒有寫過不好的結局,在那些已知的、可以給別人閱讀的故事裡有三成F和S終於在一起了(靈魂和肉體上都是),有一半一方死亡而另一方平穩地走到蒼老而後才離開這個世界,剩下的一成是兩人一起死亡,最後一成兩個人都活著,沒有在一起(至少肉體上是)。

  他寫下來的F和S活得多麼痛快,吃飯、洗澡、睡覺、做各式各樣的工作,當口裡吐出愛情,那就是愛情,發自肺腑,不容質疑,親吻、擁抱、上床,愛就愛,做就做。他們認真又任性。

  伏見猿比古將雙手插進外套口袋裡下了車,他忽然覺得生活無趣,寫小說也沒什麼意思,而一旦他無法好好生活,F和S的故事就顯得可憐又可笑。只有……只有愛情還有那麼一點點可愛。

  他斷更了一週,每天做一樣的工作,回家後就打遊戲,然後洗澡、睡覺,生活不規律,吃飯都不準時,只要七天就面黃肌瘦。這幾天裡,他也不與男朋友見面,然後在(本應該令人心情愉悅的)禮拜五下午四點三十八分——離下班不到一小時——傳了訊息給對方。因為寫小說的習慣,使他對於標點符號有些無傷大雅的執著,他傳送了:「我們分手吧。」

  這是非常突然又莫名其妙的一句話(而且還是命令或者祈使句),但是那個句號讓一切都變得嚴肅,一點都不像在開玩笑。伏見猿比古也的確不是個會開玩笑的人。

  男朋友是個溫柔的中年男人,有著火焰一般的紅頭髮,只是鬢角已經有些發白,他的外表讓人對於他的個性總有錯估,他想不起來自己上一次生氣是什麼時候,也許是青春期?伏見猿比古很快就收到了男朋友的回覆,約他下班後一起吃飯,在一間最近發現的酒吧,不大,客人不會擁擠到令人不快,老闆是個挺有名的調酒師,食物雖然算不上多美味但至少不難吃,最棒的是氣氛不錯,適合約會也適合談事情,名字是HOMRA。

  他想提議換個地方,但是不知道還有哪裡可以去——能吃能坐、不吵不鬧。他已讀了男朋友,表示已經知道。五點半他收拾收拾走出戶政事務所,穿襯衫不打領帶,褲子有點鬆,手臂上搭著舊外套,帽子上有一圈絨毛的那一件。不用看地圖,他也知道HOMRA酒吧該怎麼走。

  因是用走的,伏見猿比古還是遲到了將近四分鐘,男朋友一向準時,他是個文學雜誌的資深編輯(也是個讓人意想不到的職業),經驗老到,有相對自由的工作時間。他已經完成點單,體貼地只點了一道青菜。一起吃飯的時候他總是會要求伏見猿比古吃青菜,只要一口就好。伏見猿比古通常會照做,然後吃下很多的肉。

  八田美咲把特製的波羅炒飯送上來的時候捶了伏見猿比古的肩膀一下:「猴子!這麼久不見你是跑去哪裡混了!」

  他雖然粗魯,但是友善的,伏見猿比古嘖了一聲:「你們就是這樣對待客人的嗎?美咲。」

  八田美咲回頭,看見草薙出雲站在吧檯後面朝著這個方向微笑,咳了一聲說道:「今天就算了,之後再找你算帳。」

  伏見猿比古無視了他的國中以及高中同學,同時也對草薙出雲地招呼視而不見,將視線轉回對面的人身上。男朋友看起來沒有被下午的訊息影響太多:「這麼巧,剛好遇見認識的人?」來到這裡怎麼可能不遇見認識的人呢。伏見猿比古嗯了一聲,低頭把炒飯裡的波羅通通挑出來,就聽到男朋友繼續問道,「我想知道你怎麼會想分手,我是說這有點突然……應該有個原因?」

  「只是思考過後覺得我們不適合。」伏見猿比古輕聲說道,即使他們就坐在角落,也沒有人正在偷聽。

  男朋友看起來有些不能理解,伏見猿比古很明顯在敷衍,他們的相性簡直不能更好。他是個事業有所小成、溫柔成熟的男人,對待伏見猿比古有時像對待弟弟甚至兒子,可以滿足他想要照顧人的欲望。而伏見猿比古也正好是那種沒有人打點就可以把生活過得不健康甚至一團糟的人。這不是說伏見猿比古不會打理自己、不會洗衣服、打掃家裡,是他對於自己似乎有些漫不經心。

  他需要有人給他愛。或者最低限度的照顧。

  男朋友嘆了一口氣:「猿比古,我希望你對自己誠實,這有沒有可能是個……」他停頓了一下,「衝動的決定?」

  「我想了一個禮拜。」伏見猿比古有點想告訴他自己已經二十五歲了,但是這麼說似乎會顯得更加幼稚,「就是不適合。」

  他們交往期間沒有吵架過,每一次約會都愉快,甚至在床上對於彼此的感覺也都不錯。男朋友自己將青菜吃完,他不再強迫伏見猿比古吃青菜了:「好吧,過去的十一個月謝謝你,希望你以後也過得好。」

  伏見猿比古出於禮貌也說了聲謝謝。然後他們一起吃了這最後一頓無聲的晚餐。有人推門進來,伏見猿比古只要稍微挺起腰就能看到進來的人,是周防尊。他覺得這生活有些荒唐,像他自己寫的小說。而他確實像是故事裡的F,對面的男友,哦不,前男友也像S,前前男友也像S,再上一個也都是。

  只有周防尊。周防尊誰也不像。

  伏見猿比古沒有食慾了。誰叫他其實根本就沒有和周防尊交往過。

  他是在高中的時候遇見周防尊的。那個時候周防尊25歲,和他現在一樣。那一年他那個令人討厭的父親剛剛過世,沒有人可以照顧他(雖然其實他的父親本來也沒有怎麼照顧好他),但是那個令人討厭的家從此變成了一個死氣沉沉的房間,他獨自生活了幾個月,就再也沒回去過。

  八田美咲幫助了他一陣子,他們到處打工,想盡各種辦法蹺課,然後遇到了周防尊。其實伸出援手的不能算是周防尊,反而應該要是草薙出雲,他讓他們在HOMRA酒吧打工,前提是要好好去上學,不許蹺課。

  伏見猿比古當時無家可歸——他不是這麼說的,他說自己沒有地方可以去,也不算說謊——草薙出雲想了想,安排他和周防尊一起住在酒吧的二樓。他們睡在同一張床上兩年,周防尊身上有他所有小時候渴望過並且一直都缺失了特質。

  周防尊不溫柔,但是會幫伏見猿比古蓋被子。周防尊不體貼,但是會心血來潮煎一顆半焦的荷包蛋給伏見猿比古。周防尊不成熟,他會打架,自從伏見猿比古跟他一起生活之後幾乎可以在路上橫著走,他看過幾次周防尊打架的樣子,痛快得要命。既痛,且快。那個男人揮拳的時候風帶起他的衣角,露出一小截腰身,俐落的、強壯的、性感得無法形容。

  高中畢業後伏見猿比古就離開了HOMRA酒吧,連八田美咲都不知道他去了哪裡。現在,隔了七年,他看著周防尊微微駝背地走進來,在吧檯前坐下,像周防尊,像他記憶中的模樣,但是不像他故事裡任何一個S先生。

  草薙出雲似乎和周防尊說了些什麼,讓他回頭朝角落看了一眼,只是伏見猿比古已經低下頭,努力把最後幾口沒有了波羅的波羅炒飯吃完。在他吃完最後一口時,草薙出雲走過來,將兩杯啤酒放在桌上:「恭喜你們,本店的第一千位客人與第一千零一位客人,獲得免費招待的啤酒一杯。」

  一聽就知道是胡亂抓的數字。伏見猿比古面無表情,而對面的前男友則微笑著道謝,仰頭把啤酒一飲而盡(不知道他今天是不是依舊開車前來),剛剛分手的夜晚確實適合喝酒。伏見猿比古抹了把杯身上的水滴,一小口一小口地喝。

  前男友放下杯子,發出清脆地一聲「喀」,向伏見猿比古道再見,祝福他以及酒吧老闆今後生活都順利。真可惜,HOMRA酒吧確實不錯,但他之後大概是不會再來光顧了。

  草薙出雲目送著客人走出門,趁著店內沒什麼客人,草薙出雲點起一根菸:「沒想到這麼快又見面了,伏見。」他將那根細長的ESSE夾在手指間,「很高興見到你。不去打個招呼嗎?」

  伏見猿比古端著還剩一半的啤酒杯站起來,他沒有拒絕的理由。從他沒有要求前男友換一個吃飯地點的時候就知道會見到周防尊,他當然想見他,只是不知道該怎麼見,而現在……反正見到了,也就好了。他走到吧檯前,八田美咲還在廚房裡忙碌,還沒發現他的約會已經結束,所以他將自己的啤酒杯輕輕碰了一下周防尊那盛著顏色美麗的紅酒的高腳杯。

  像個大人一樣。在他高中的時候肯定不會這樣做,發現自己對於周防尊有所念且有所求而落荒而逃的十八歲也不會。周防尊好似有些興趣地看了他一眼,與他同時一飲而盡。伏見猿比古在那一瞬間,從那雙金色的眼睛裡看見了正在燃燒的自己。

  他不常喝酒,喝得太快了頭就有些暈,大概是在這一雙金色的眼睛裡自己才會燃燒。他要付錢,草薙出雲說要請客,他就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一直拖到八田美咲從廚房出來,看見他坐在吧檯前,那麼這一筆錢絕對是付不成了。他又一瞬間從大人變成了小孩子。

  八田美咲問:「你怎麼什麼都不說就跑掉了?」

  伏見猿比古的頭開始痛,他懨懨地回答:「只是去過自己的生活而已。」

  「所以跟我們生活不好嗎?」八田美咲有些不可置信,畢竟都二十五歲了,看起來受傷似乎多過於憤怒。

  伏見猿比古搖頭,他跳下吧台前的高腳椅:「不,美咲,你不懂。」他搖搖晃晃地走出HOMRA酒吧。八田美咲是真的有些生氣了,怎麼自己不說清楚的人反要責怪別人不理解呢。但是草薙出雲攔下了八田美咲,既然都見面了,知道對方平安就好,以後還可以慢慢溝通。

  溝通個鬼。伏見猿比古搭上地鐵,在擁擠的車廂裡拿出手機,登入小說網站,更新了一篇封筆公告。沒有原因,寫不下去了,就封筆。別人的紅玫瑰久了點成心上的朱砂痣,他的紅玫瑰久了融成心臟與血液。

  如果他真的愛上了周防尊,捧著這顆艱難跳動的心臟,讓溫暖的鮮血流經冰涼的身體就可以活下去。反正他寫的S先生沒一個是周防尊。他不愛S先生。他不必再寫小說。他忽然釋懷。





END




等等,先不要打我!

小伏見想通了之後開始在現實生活裡追求尊哥,而且追到了!只是我沒有寫出來(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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