磚牆之下。

此處應有天雷勾動地火。

【K】出獄後的怦然心動(All尊)

那個……紅玫瑰實在是有點困難所以決定先寫完這個故事對不起……

標題是還在寫〈彌生〉的時候和小蘋果哀號題目很困難,正是第十六題,她回我「出獄後的怦然心動」如何?

結果就是這樣了(?

去年十二月寫的開頭,也許年初又有斷斷續續寫了一點點?總之那時剛拉著小蘋果又看了一次《刺激1995》,當時好像有個想法強烈地想要表達出來,但是現在忘了是什麼……就……隨意寫寫,好像又變成了個大段子……

哦,對,清水向。一些場景和超市收銀員的梗也都出自電影。

 

 

 

 

  監獄大門開開關關時總要發出尖銳刺耳的咿呀聲,陽光下是手足無措的自由,退一步是日日夜夜望著小小的鐵窗外的歲月。

  開門的獄卒手裡拎著一大串鑰匙,眼神裡十成十的不耐煩,卻偏要擠出一個嘲諷的微笑,他對周防尊說:「恭喜。」

  Bob老大敢賭二十包香菸,他想說的其實是「我們很快會再見」。

  周防尊沒有任何的私人行李,他穿著獄方提供的呢絨西裝,白色襯衫釦子扣到從上數來第三個,領帶看起來像條被嚼爛了的海帶掛在脖子上。(即使如此,那件不合身的白色襯衫依然被他繃得緊緊的。)

  八田美咲在一百公尺外就看見他紅色的頭髮,一身黑,趿著鞋走來。

  出獄的日子天氣大抵怡人,天上飄著雲,陽光時有時無,郊區的風倒是挺大,眼看著周防尊的領帶更加扭曲地飛上天,八田美咲眼眶一熱、鼻頭一酸,逆著風幾乎嗚咽出聲。等到周防尊走過來揉他的頭髮才狠狠吸了吸鼻子。

  他開口,竟然聲音嘶啞:「尊哥,我……我帶你回家。」

  八田美咲騎來一輛50C.C.的機車,車身上黏著已經斑駁的草莓貼紙。他把它停放在公路邊,兩邊的把手上各掛了一個西瓜皮安全帽。周防尊戴上了其中一頂哈密瓜顏色的帽子,艱難地在車子兩側曲起雙腿——維持這個姿勢到市區,恐怕得抽筋——八田美咲發動了車子(他的安全帽是早餐三明治裡起司片的顏色),側過頭來,竟還似數年前仍舊不會完整說完一句話的男孩:「尊哥,呃……這裡路不好,您可以……」他吞了口口水,「抱著我。」

  周防尊足足高了他一顆頭,胸腹貼在他的背上(小綿羊的坐墊供兩個男人共同使用還是稍嫌擁擠),雙手從腋下穿過,在八田美咲的肚子前交握,團成一個碩大的拳頭。八田美咲就覺得腹部暖融融的。

  街道的模樣變化很多,所幸回家仍是同一個方向,周防尊的頭墊在八田美咲的肩膀上,能夠看清楚這個世界如今的模樣。但其實他的臉頰乾淨,沒有任何的鬍渣,當然也沒有皺紋,和當年入獄時的模樣差不多。

  從郊區騎機車到市中心也需要三四十分鐘,八田美咲一路挺直腰桿,乖巧地每一個紅燈都停下,直到周防尊的安全帽撞到他的安全帽。他看著一家中華水餃的招牌說道:「尊哥,我們快到了。」

  周防尊瞇著眼睛嗯了一聲,八田美咲就感到肩膀上一沉,他只好放鬆了油門,看著儀表板上的指針慢慢向左,直到指在二十和三十中間。

  所以他們回家的時間又被拉長,在日正當中的時候才能夠讓辛勞的小綿羊熄火,周防尊亂蓬蓬的頭髮塞在滾燙的塑膠安全帽裡,他是被熱醒的。八田美咲的雙腳穩穩地踏在地上:「尊哥,我們到了。」

  他們在一條巷子裡,八田美咲把機車橫著停在屋簷下,走上階梯,拉開一扇不鏽鋼大門,再推開一扇紗門,他們進入一間廚房。這間廚房被整理得十分整潔,他們踩著亮晶晶的磁磚,走過廚房,掀開門簾,就來到一間酒吧。

  白日裡這間酒吧當然不營業,周防尊一屁股坐到沙發上,手插在西裝外套的口袋裡,然後皺了皺眉,抽出手來,指間多了一張皺巴巴的紙條。八田美咲站在他的身後,問:「尊哥餓不餓,我弄波羅炒飯好嗎?」

  想來也是在獄中定時吃飯習慣了,周防尊不置可否,八田美咲一邊捲起長T的袖子一邊走進廚房,如今波羅炒飯已成為他的拿手好菜,從備料到洗菜切菜,這個廚房也已經熟悉得令他動靜自如。他打開瓦斯爐,一手掌杓,一手把著鍋子的握把,炒飯需要的時間不長,但是裝盤的時候他也已經滿身是汗。

  周防尊第一次吃到八田美咲的波羅炒飯,當年離開的時候八田美咲才第一次進到廚房裡。只是這一盤波羅炒飯竟然波羅少而肉絲的量奇多,周防尊拿著湯匙的手很穩,進食速度很快,快得八田美咲只是洗個鍋子,再出來時盤子已經空了三分之二。

  他開心地笑了。等周防尊一吃完就把盤子收走,在廚房清洗完畢之後順手拿過一條毛巾來綁在自己頭上。現在他對於待在這個酒吧裡更加樂意了,從早晨躺在床上睜開眼睛到現在甚至都不曾想過要踩上滑板、帶上球棒出去教訓附近的小混混們。

  周防尊吃飽之後就躺在沙發上睡覺,他的一截小腿和腳掌伸出沙發的扶手,交疊在一起。八田美咲拉上窗簾,在陰暗的酒吧裡坐到周防尊的對面,他睡不著,不想出門,又無事可做,只好盯著對面的周防尊。這一間酒吧在白天裡安靜得幾乎可以稱作寧謐,在腳步聲消失之後只剩下兩個人呼吸的聲音。要不是從窗簾縫隙間透進來的陽光中可以看見飛舞的灰塵,否則真像一幀照片。

  在八田美咲的眼中,幸好周防尊也沒有老去。

  傍晚草薙出雲打開酒吧大門的時候第一眼看見八田美咲時愣了一下,他以為他睡著了,便稍微提高聲音喊人:「八田,開店了。」

  八田美咲跳起來,回頭看著草薙出雲,在陰暗中瞪大了的雙眼看起來有些嚇人,他像是用了全身的力氣抬起手放在唇前伸出食指。草薙出雲走進來,夕陽的光芒就在他身後,有些好笑地用下巴指了指八田美咲的身後。

  小青年回頭,這才發現周防尊已經醒了,睜著金色的眼睛看著酒吧老闆。

  或許其實周防尊早就醒了,只是在草薙出雲到來之後才睜開了眼睛?

  他坐起身來,明明有鏗鏘的軀體,卻偏偏要沒骨頭似地癱著,草薙出雲終於開了燈,三個人同時瞇起眼睛。此時八田美咲才想起來草薙出雲來到時說出的那句話,看了周防尊一眼便跑進廚房裡,而草薙出雲來到沙發前,輕輕地摸了摸周防尊的頭。

  大概是介於對於孩子的撫摩與對於情人的愛撫之間,周防尊打了個哈欠:「好久不見啊,出雲。」

  「歡迎回來,尊。」草薙出雲收回手,來到吧檯後面,他調製了一杯紅得像鮮血的飲料,「這一杯送給你。」

  周防尊這才離開那張沙發,他走到吧檯前只需要幾秒鐘,甚至坐上高腳椅也不費力氣,太久沒有碰酒,唇齒貼上高腳玻璃杯的感覺竟然有些刺激。牢獄生活實在乏善可陳,用一句「我在裡面待了幾年」足可概括,周防尊本來也不愛說話,在第一個客人到來之前就有些醉意。

  八田美咲再從廚房出來便看見周防尊趴在吧檯上,凌晨兩點是夜涼如水的時候,周防尊身上的西裝已經變得皺巴巴,而草薙出雲正拿早上才從洗衣機裡拿出來曬的浴巾披在周防尊身上。

  他們開始安靜地收拾著營業過後地酒吧,草薙出雲在重新屬於周防尊的沙發下撿到一張紙條。紙條上面寫有命令,要周防尊到附近的超市上班,「以便重新進入社會」。當然右下角有典獄長的簽名。

  「天啊,八點開始營業。」草薙出雲咕噥著,來到吧檯邊推醒周防尊,「尊,醒醒,樓上還有你的衣服,去洗澡,然後睡覺。」

  八田美咲自告奮勇:「我可以把尊哥扶到樓上。」

  草薙出雲退開兩步,囑咐道:「小心一點。」

  八田美咲當然很小心,他的身體緊繃著,不是拉起周防尊的一條手臂而是自己鑽進周防尊的腋下將他的身體托起,玩了十多年滑板的雙腳屈膝,再緩緩伸直,腳步拖沓而且有些蹣跚,臉頰和耳朵很快紅成一片,周防尊呼出來的酒氣太溫熱太濕潤了。

  草薙出雲看著他倆的背影,嘆了口氣繼續收拾,等到八田美咲下樓就讓他直接回家,當然也沒忘了要回後門的鑰匙。也許他凌晨才回家,也許他有上樓親吻周防尊讓他起床,脫掉衣服去洗澡,也許他們甚至有做愛,反正後來八田美咲再看到那套廉價的西裝時他們已經被漿洗好,熨燙得整齊掛在衣櫃裡。

  早起對於一個年輕人來說雖然有些痛苦,但總不是太困難的事情。八田美咲忽然又多了一個新任務,他從草薙出雲那裏獲得了新打的酒吧鑰匙,負責每天早上把周防尊叫起床,好準時到超市上班。

  他準備了七個鬧鐘,在七點的時候從床上滾到地上,爬起來跑到浴室裡用冷水洗臉,抓起鑰匙就出門。微涼的早晨沒有太多行人,他以直角轉了幾個彎,來到酒吧時是七點十五分,成功在七點三十五分的時候把周防尊從床上弄起來。草薙先生估算的時間真是十分精準。

  其實周防尊很容易醒來,在八田美咲轉開他房間的門時就睜開眼睛,等看清了是誰卻又閉上,直到八田美咲躡手躡腳挨近他的床頭(以一種明明是來叫他起床卻又企圖保持安靜的姿態),低聲說道:「尊哥,起床了。」他頓了頓,還是決定「請」來救兵,「草薙哥說你要到附近的超市上班。」

  他從來不對周防尊吼叫,說話時喉結上下滾動著,像極了他本人熱切又猶豫的孩子氣。周防尊再次睜開眼睛,還沒聚焦對上近在咫尺的八田美咲,就依稀想起似乎典獄長在他出來前說過要工作。

  八田美咲再次開口:「草薙哥說衣服已經幫你準備好,我現在下去準備早餐。」他有些著急地呼喚著看起來又要睡過去的周防尊,「尊哥,今天是第一天上班……」

  周防尊抬起手拍他的肩膀,像拍停一個盡職盡責的鬧鐘:「我知道。」

  當然八田美咲在下樓前有回頭確認過周防尊已經從躺姿改成坐姿,這就算成功了一半,接下來他會慢吞吞走進浴室刷牙洗臉。

  周防尊下樓的時候八田美咲已經煎好一顆邊緣微焦的荷包蛋和兩片油滋滋的火腿,金黃酥脆的吐司從烤麵包機裡跳出來,冰箱裡有新鮮的草莓牛奶。

  分針已經來到四十五分的位置,周防尊坐下,花了十分鐘吃完早餐,手裡還拿著剩了一半的牛奶紙盒坐上機車後座,八田美咲手忙腳亂地將安全帽扣在他的頭上,用力一轉小綿羊的油門,兩個人便噴了出去。

  結果八田美咲第一次的早晨叫尊哥起床任務當然是失敗,周防尊在他的機車後座上喝完了草莓牛奶,在八點零六分走進超市。八田美咲跟了進去,他拎著一個紅色的塑膠籃,站在裝著各式各樣口味的布丁冷藏櫃前一邊挑選一邊偷瞄繫上圍裙,被一個中年女人教導怎麼刷條碼、使用收銀機、找零的周防尊。

  超市的經理有些嫌棄周防尊慢吞吞的動作,但好在此時來買東西的人不多,而另一邊的小夥子手腳麻利,再三確認周防尊將所有的流程都記起來之後便離開去忙自己的事情。八田美咲伸長手臂準備拿下最上層的芒果口味的布丁時一隻細瘦的手就伸了過來,搶先他拿走那盒布丁。

  要知道那隻手雖然細,但是能搆到這麼高的位置,肯定也是來自於一個有著足夠身高的人——甚至比八田美咲更高——所以是大而嶙峋的一隻手。八田美咲轉頭,果然看到伏見猿比古正低頭研究著盒子上的營養成分,然後抬起頭來陰陽怪氣地說道:「早啊,美咲。」

  八田美咲壓下火氣回答:「早啊,猴子,應該在上班的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裡。」頓了頓,他還是沒忍住,又補上一句,「還搶走我的布丁。」

  「布丁上面不是還有嘛,美咲你稍微再伸長手臂也拿得到裡面的盒子吧。」伏見猿比古聳肩,「還有我出現在這裡當然是要上班啊。特別來看看更生人們的表現如何,你的尊哥好像也滿適合作收銀員的啊。」

  八田美咲勃然大怒:「什麼叫我的尊哥!他難道不也是你的尊哥嗎!」

  伏見猿比古淡然回答:「只有長不大的你才會一直擁有這種白癡一般的崇拜,對我來說,他只是一個需要注意的罪犯周防尊。」

  「渾帳!」八田美咲氣得發抖,幾乎想要一拳揮在伏見猿比古的鼻子上,好在他已經經歷過一次周防尊入獄的徬徨,及時想起來這裡是超市,而自己又為什麼會在早上八點多站在這家超市裡,「你真是令人討厭啊,猴子。」

  他再次伸長手臂,拿出放在第二排的布丁,大步走向收銀櫃檯,將零錢放入周防尊手中,再從他手中拿回布丁與發票。他低著頭,拿著布丁走出超市,用不大的聲音說了句尊哥再見。

  周防尊看起來還沒完全醒過來,只是抬起頭朝著出口的方向眨了兩下眼睛。另一邊伏見猿比古將布丁放回架子上,推了下眼鏡,轉頭就看見宗像禮司竟然也穿著筆挺西裝走進來。他身上穿的不是西裝,而是獄警的制服,乍見典獄長出現,嘖了一聲,又推了推眼鏡。

  宗像禮司是來和超市經理談事情的,畢竟願意提供工作機會給更生人的超市實在不多,福利要給,面子當然也要給。他拿著一個檔案袋,腳步不停,直接進入經理的辦公室,二十五分鐘之後才開門走出來。伏見猿比古已經無聊得什麼也不買就走出超市,隔著一層玻璃,正站在周防尊的收銀櫃檯旁。

  典獄長指定一款香菸,周防尊轉身準確地從小格子當中抽出他要的商品(超市經理忘了教他這一部份,好險他自己也有抽菸)。收銀員接過鈔票,把掃過條碼的香菸和零錢交給典獄長,典獄長微笑道:「你自由了,周防。」

  而周防尊只是朝他看過來,漫不經心地打招呼:「喲,宗像。」

  「那麼,再見了,周防。」宗像禮司將菸放進口袋,走出超市。

  伏見猿比古在自動門打開的時候清楚聽見了典獄長和曾經的囚犯的告別,也在自動門闔上的時候聽見周防尊低沉沙啞的聲音:「再見,宗像。」

  他沒有回頭,跟著典獄長回到了他們所管理的監獄。老實說,周防尊離開後的監獄並沒有什麼不同,也許他曾經是這裡的老大,然而現在不是了。每天每天都還是有新人被欺負,這群渴望自由的人在弱者的炒蛋裡加入鼻屎,在淋浴間撿肥皂,或者在勞動的時候搶走別人的成果。

  周防尊進來的第一天,他的炒蛋是乾淨的(雖然味道本來就不好),在淋浴間撿了別人的肥皂但是也差點踢斷了對方的命根子,至於勞動成果……新搬進來的小夥子在床板的夾縫中發現一把小小的吉他木刻,大概他沒有特別偷懶,才在這六年之中意外學會了(其實並不需要的)一技之長。

  伏見猿比古每天點名的時候喊的都是數字,他在周防尊拿面前揍過不聽話的犯人,然後在把他們排成一列縱隊的時候意外接觸到周防尊帶著些欣賞的眼神,他在叮叮噹噹的腳鐐聲中嘖了一聲,其實用警棍將一個手腳不自由的人揍得鼻青臉腫真不是什麼光榮的事情。

  他曾經也是個混混,在有著周防尊和八田美咲的歡樂酒吧裡流連,卻很少露出笑容,後來考取了公務員,還是那個少根筋的摯友八田美咲最厭惡的警察體系(即便只是個獄警)。然而他現在依舊每天都感到煩躁,他好像就只是穿起了制服拿起「具有正當性」的武器做著和混混時期一樣的事情。

  而周防尊卻也不太像個混混,他從沒反抗過,活在哪裡好像都一樣,睡覺、吃,該幹嘛就幹嘛,只是偶爾會叼著劣質的菸捲斜靠在牆上,看著光禿禿的操場上放風的囚犯們踢足球。當然為什麼總是會有人無條件將珍貴的劣質菸捲送給他,這也是令人匪夷所思的一件事。

  典獄長似乎對周防尊非常有興趣,他在看見這名紅髮的囚犯時甚至不問他到底是犯了什麼罪便斷言這個人是危險的,果然後來在這所監獄裡形成了新的秩序,而不是這個人去適應周遭的環境。也只此一人與典獄長說話時仍敢繼續抽菸,低啞的聲音使得字句連綿,令嘲諷或者反駁聽起來理所應當。

  也許他一直都是自由的。伏見猿比古面無表情地領著新來的中年人進到牢房裡,那個中年人在哭,對於要住在狹小灰暗的監獄中感到害怕與羞恥。

  再見了,尊先……周防尊。

  超市在下午四五點特別忙碌,所幸周防尊已經脫下圍裙準備回家,草薙出雲時機拿捏得十分討巧,拎著一件外套路過,在周防尊走出來的時候遞給他。

  那是一件舊外套,不知是原本就是這個size或者被洗到縮水了,周防尊把它繃得有些緊,他們一同在黃昏時分、車水馬龍的街道上走向昏暗但是安靜的酒吧。當草薙出雲掏出鑰匙插入鎖孔的時候咦了一聲,大門並未上鎖,輕輕一擰門把便能咿呀推開木門,進入酒吧。

  又是從門口灑進來的夕陽餘暉照亮了視野,他們先看到一雙磨破了的皮鞋,然後是沾滿塵土的褲腿,有些發皺的白襯衫和一件過大的外套,最後是柔軟耀眼的金髮。十束多多良從沙發上站起來,向周防尊一步一步走來,張開雙臂:「歡迎回來,我的King。」

  周防尊摸摸褲子口袋,皺起眉頭,啊了一聲,然後被比他矮了一顆頭的男人溫柔擁抱住。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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